一說起出櫃,就總是免不了的ーー
我自幼便有一個夢,想要成為一個公主。
長大之後,便又想成為閃閃發光的偶像了。
對跨性別女性來說,這貌似不是最佳理由,但作為「想成為女孩子的理由」的一部分總是屢試不爽。

目前本文記載的情況未必是最新,文章中的某些情況、內容隨時間的變化而變化或增加。

正文

在今年三月,也許是由於Covid-19疫情肆虐,壓力越來越大無處釋放,我便在一時頭昏的時候選擇了以「出櫃」方式來減輕壓力。
據我回憶,在那個時間出櫃的人比平常還多。
也就是說,我和其他很多人不一樣,我的出櫃幾乎是毫無準備的,完全只是一時衝動。可見,這樣並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

第一次坦白

那天晚上大概實在是無聊,我就告訴我母上大人,「咱有一個小秘密喲!」
「是什麼啊?」
「你要先保證你聽了之後不要有過激反應更不要動手!」
「好的好的」
於是我就這樣膽戰心驚地把這件十幾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了,告訴她之後我就後悔了。然後等待宣判死刑。
可奇怪的,她確實沒什麼過激反應,我清楚地記得她的表情和眼神都毫無波瀾,好像在說「就這種事?我早就猜到了」一樣。
我的預測馬上就大轉彎,以至於我都覺得自己會成為令人羨慕的「家長黨」了。因為在坦白之後,和她稍微理論了一下她貌似聽了進去。
然而這世界卻常常事與願違。
這之後我便沒再提這件事了,好像她也早就忘了一樣。仍然像往常一樣待我。好像除了工作、生活和我的考試分數她便什麼也不關心了,當然這件事她理所應當認為無關緊要,於是拋到九霄雲外去。

復課後

很快的,便回到學校裡了。
出櫃這件事,我母上忘了,可我不能忘。於是抱著「透過某些外部力量尋求幫助」的願望,我去找了學校的心理諮詢師。
在一開始的登錄,我沒有填寫性別欄位(順便一提,在今年開始學校發的所有登錄表我都拒絕填寫性別欄位),然後在問題詳細處填上了「性別認知問題」。諮詢師看了一下,露出了一副「我很有經驗」的表情(至少我是這麼理解這種表情的)。
然而真實情況是,我是某學校第一個來做心理諮詢的跨性別者,諮詢師也是第一次,把我的問題當作「家庭溝通障礙問題」來處理。恩,這種處理方式也沒什麼不對。
心理諮詢師在某種程度上讓我更好地認識了自己,但卻產生了更可怕的副作用。
對於我來說,出櫃過程必須保證自身安全,使用逐步、漸進的策略,所以「寧右勿左」極其重要。
心理諮詢師一般會採用「鼓勵」等策略,這使我產生了一種錯覺:對於自己出櫃是感覺一帆風順的、非常順利的,有一種不符實際的自信在裡面。這條錯誤的路徑成功地把我推向了幾乎等同於毀滅的道路。
尤其是當母上開始瞭解「跨性別到底是什麼」的時候,我真的覺得我會成為家長黨。那天晚上我興奮得睡不著覺。
但這之後就不一樣了。
我估計我母大概是聽了某些反跨人士的一面之詞,她的思想深度以及成長環境更使她對這些人渣的一面之詞深信不疑。不相信自己的孩子,卻相信外人,還說我是在「狡辯」。大概她只想相信她自己所相信的東西。
我稍微列舉一下她相信了哪些扯淡的東西

  • HRT會大幅減少壽命
  • SRS也會大幅減少壽命
  • HRT的費用很高,不是一般家庭能夠承受的(p.s. 一開始我也相信這個,直到我在某正規平台看到20多人民幣一盒的Progynova)

我有一種感覺,就是這種情況在很多跨性別者身上都發生過。簡明一點說,就是一開始想要瞭解跨性別到底是什麼,但是由於不會使用搜尋引擎而去問身邊的人,自然被歧視言論洗腦。
順便一提,一直以來我的性取向都是泛女性的,並且嚴重恐男。但我母認為如果我完成SRS之後就得和男性戀愛,並完全不理解百合之情,即使她知道同性戀的存在。

在這之前的樂觀時期,我曾向我母提出,讓她來向我父透露出我是跨性別女性這一訊息。結果可想而知。
因為那天不在家沒有親眼見證,我只從我母口中知道,他那天氣得差點想要殺了我,即使他克制住了。那天之後我的假髮消失不見,據說是被我父扯爛了。
我父是怎樣一種人?
他一直自認為對我很瞭解,但是我和他之間一直缺乏交流。
並且,我從小被他打到大。即使現在也一樣。但他會道歉,但打死不改。
我從來不對「我能取得他的理解和支持」這種事情抱有希望。
在他得知這一訊息後他無數次找到我跟我「談話」ーー名義上的面對面平等談話,實際上是他單方面強行灌輸陳舊思想,我沒有一點辯解的機會。
他要求我必須根除這種「思想」,還列舉了一些看似無懈可擊的論證。
首先跨性別根本不是思想,而是內在的自然的在心中的印記。
另外,他的論證也不外乎這幾點

  • 金星曾在節目裡被多人嗆,並且每天用藥「很痛苦」,自己也很後悔。

很好,他說的「非誠勿擾」的那期節目我想放送年份絕對不超過2014年。在這期間社會的接受度已經較大提升。另外,「自己也很後悔」絕對是他意淫出來的,我找遍整個網際網路和記錄都沒有找到金星說過這種話。

  • 在我附近街區有一位跨性別教師(他用「陰陽人」來稱呼),在給學生補習的時候「灌輸」思想,被幾個學生的家長聯手殺死,而那幾個家長卻不負責。

我不懂什麼是「灌輸」思想,大概是那位老師是在科普多元性別知識吧。至於被殺死,而罪犯卻不負責任,那到底是這位老師的錯還是法治漏洞?如果說這樣的話,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去死,被殺死讓自己背鍋?

最讓我咬牙切齒的還是他發表的「男權」言論。由於內容會引起不適,就點到為止。
不然,你覺得我為什麼一開始就放棄與他對話?

那之後

在我父面前,我是Pretender,我戴上面具偽裝成順性別男性,我是ao斯卡著名男演員。
在我母面前,我一天一天強調著我是女孩子這一事實。如果她繼續把我當男孩子的話,我會毫不客氣地撓癢癢來「懲罰」她。
在這看似和平的關係下,我們都很清楚,我們正各自走向各自的結末。
假使我無法渡劫的話,輪迴轉生,是唯一出路。
ここまで